M-78星雲農民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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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-1 月圓出生

         一代梟雄杜月笙的出身,可算比任何一個成功人士更傳奇。美國大文豪海明威曾經有這樣的比喻,他說出身越慘痛的人,事業成就往往越突出。觀乎古今成功立業的人物來看,出身和成功,往往是朝着相反方向走的。恰如毛澤東說,沒有資產才是最大的資產,出身越差的人,原來是成功立業的最大資產,觀乎杜月笙的傳奇歷史,確實得到印證。
         杜月笙在一八八八年八月二十二日出生,剛好是農曆七月十五日,正在一個月圓之夜誕的。他的出生地在上海浦東高橋鎮以南大概十里一條小村落內,後來他有個外號叫「小浦東」。那裏有一個破舊的品字形的平房,稱為杜家宅,後來杜月笙發跡了,改稱為杜家花園。這座品字形的小平房,當中入口的地方是會客廳,兩側是 兩座房子,是杜月笙的伯父和父親居住,兄弟兩人過着同居但分炊的生活。
         這座破舊的社家花園,因為杜氏兄弟生活艱苦,連吃的也顧不了,更何來金錢去修葺房舍呢?與其說是一座平房,倒不如說是一座上漏下濕的瓦屋子,冬天不能蔽風 ;夏天又日曬雨淋,他們兄弟兩人的生活十分清貧。平房的後面,是一片爛地,種了一些花果樹木。平時疏於打理,偌大的一片地方,變成雜草叢生,有些粗生的野 草,長成一棵棵竹樹一般,搶走了園中所有的陽光。偶然有一兩棵果樹,但果子還是青綠,沒有完全長成之前,鄰家的頑童早已攀牆入屋,將果子偷了去。奈何杜氏兄弟人丁單薄,被鄉里戲弄,也只好忍氣吞聲,惟有自己嘆氣。
         杜月笙的媽媽朱太夫人,懷第一胎時,丈夫杜文卿為了協助太太,老遠從二十里外的楊樹浦趕回來,以免家中沒有人照料。當天晚上,杜太太早已陣痛了十多個小時,鄰居的「姨娘」已經來過幾次了,但仍然沒有動靜。朱太夫人因為是第一胎,也不知還要痛到甚麼程度孩子才肯出來;呆在房外苦候的杜文卿,內心也是矛盾,初次做爸爸,心情當然是興奮,但聽到太太這麼嚎叫,也真的不忍心。「既然要來,何必這般作弄人呢?你這孩子‥‥」正在暗罵之中,一陣嬰孩呱呱墮地的聲音,劃破了寧靜的黑夜,杜文卿的心情,也頓時放鬆下來。
         「姨娘」在房內東阻阻西呆呆地,老是不肯走出來,弄得杜文卿很是緊張。等了大半天,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婆婆,終於肯蓮步姍姍地踏出客廳,堆滿笑容地向杜文卿說:「恭喜老爺,添了一名男孩子。」
         杜文卿忙從腰袋中掏出一個紅封包,往她手中一塞地問:「母子可平安?」
         「託老爺洪福,太太流血多了一些,但母子總算平安。」姨娘連忙地說,隨後她又說,「老爺可入房安慰太太吧!」
         杜文卿見姨娘已經忙了十多個小時,樣子困頓,再加上滿身臭汗以及血腥味,已經感到有點不好意思,便隨即說;「時候不早了,你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!」接着他又說,「太太方面,我會照顧了。」
   杜文卿送走了姨娘,正在關上大門之際,看見庭園中一片明亮,圓圓的月亮正在頭上射下來,將滿屋庭園照得如同白日,他也顧不得欣賞皎潔的月色,匆忙走入房間,看看妻子和這名初生的男兒。
         杜太太早已累得滿頭大汗,眼睛半開半合地望着身邊的初生男嬰,以及踏入來的丈夫。杜文卿見這個孩子雖然瘦削,但樣子精靈,望了孩子兩眼,心中已經露出了說不出的甜意,他雖然目不轉睛的盯着孩子,仍對太太說:「還痛嗎?」
         杜太太見他望着孩子已經忘記了一切,這個丈夫關心的,其實是身邊的孩子,她卻沒有一絲妒忌,把眼神轉望着孩子。夫婦兩人,將孩子望了一遍又一遍,窗外射入的月色,剛巧射在孩子的臉上,見他鼻骨高高,兩顴鼓起,耳朵高高長長,好像頭中長了一雙翅膀,嘴巴大大,眼皮闊闊,雖然是睡着了,但猜想這孩子的眼睛,一定又圓又大。
         「替他起個甚麼名字?」太太向丈夫問。
         「就叫他月生吧!」杜文卿望着窗外的月色,不禁地說。
         將孩子望了大半天,杜文卿也要好好將房子收拾起來。床頭是一個破碎的碗,和室內的傢俬比較,這是一隻很新的碗,但卻破成兩邊。原來這是姨娘利用那隻碗為月生割斷臍帶的。當時的署衛生條件很差,消毒和剪割的工具也沒有,孕婦在生孩子的時候,往往抓來一隻碗,順勢在床頭一敲,將碗破成兩邊,碗口新裂,還沒有染上細菌,便利用碗口裂痕的利口,往臍帶一割,便完成了母子分離的手術。
         杜太太閉上眼睛前,向丈夫說 :「明晚看看月色,問問人家時辰,看看孩子出世的時間吧!」她一邊說,一邊指着牆上的血守跡,話還沒有說完,她便暈死了過去。累了這十幾個小時,雖然生下了男嬰,但身子虛弱的杜太太,早已捱不住,進入了夢鄉。
         杜文卿一邊收拾室內的雜物,一邊看着牆上的血跡,再望望射進來的月色,自己在心中盤算,應該是兩個小時前的事了。
         當時的窮苦人家,因為沒有時鐘,孩子出世了也不知道時辰,為了準確知道誕生的時辰,做媽媽的,往往忍着最大的痛楚,將流出來的血,順手畫在牆上,在月光照射牆上的位置,造成一個記號。他日自己身子復原後,再因準月光射在牆上的位置,然後向那些有時辰鐘的鄰人求助,看看孩子出世的正確時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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