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-78星雲農民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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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-2 逃回故鄉

         自從被寶大行辭退之後,杜月笙頓失所依,面上也感到面紅耳赤。被老闆辭退的人,聲譽是比較差的。這種「回湯豆腐乾」,最為人趾笑。一怒之下,杜月笙只好走回高橋鎮去。因為他最要面子,又怎可以在上海灘打滾下去呢?滿心以為,這樣跑回鄉間,便神不知鬼不覺了。
         回到高橋鎮,做甚麼才好呢?還幹老本行嗎?當時他已經十七歲,正是牛高馬大,有足夠的氣力去挑大餅油條擔上鎮賣了。  
         初回高橋鎮的時候,杜月笙便感到壓力。一向以來,只有衣錦回鄉的人,哪有夾着尾巴逃回來的呢?滿街也是鄉親父老,迎面一碰頭,人家便問及上海的情況,有些比較同情他的便說:「你真蠢呀!這麼好的機會也放棄!」
         如何回答人家的質詢呢?上海這麼好為甚麼自己卻回來。如果不好的話,為甚麼去的人多數發達。很多鄉親本來沒有出過門,內心是怨自己沒有膽量,但這名自認大 膽的杜月笙,卻碰得灰頭土臉地回來,真令人快慰。鄉親們也趁機會將杜月笙奚落一番、說甚麼家有良田不務農,老想學人家出外闖。
         他的舅父朱傳聲和堂兄嫂等,早已接到消息,知道這名頑劣的親戚是被人辭退的。他們好像避開病人般遠離了杜月笙,就算「不幸」在路上碰頭,他們也是埋怨杜月 笙敗壞家風,令杜家再抬不起頭了。的而且確,十六鋪的杜阿慶,也真是被杜月笙累得顏面無存,再沒有雅量去接受這名頑侄了。
         杜月笙跑回高橋鎮,目的是逃避。在外闖的時候,感到人情冷暖,總是幻想「在家千日好,出外半朝難。」現在回到家裏,即感到親戚的勢利。他深切明白,逃避不 是辦法。解決煩惱的方法只有一個,便是勇敢地站起來,克服困難。他的內心是怕了留在十六鋪,怕了別人的閒言閒語。但醜事傳千里,他被寶大行辭退的事,很快 便傳遍了高橋鎮。正是「頭報二錢七,後報三兩六。」本應是穿櫃桶底用了老闆的錢被辭退的,但傳回高橋鎮時,卻變了版本,有些說他強姦了老闆女兒,被人追 斬;有些說他出賣了杜阿慶;又有說他作奸犯科,總之,種種罪名都被人捏造出來,杜月笙也真佩服人家的幻想力。
         高橋鎮是住不下去的了,唯一辦法是再闖上海灘。自己的是非是從上海灘闖出來的,只有再到上海灘,才可以洗脫罪名。上海灘和高橋鎮比較,杜月笙發覺高橋鎮壓 力大,人人都怕了他的劣名,不肯讓家中的孩子和他交朋友。正所謂此處不留人,自有留人處。終於,他決心再闖上海灘,誓言再不回這個鬼地方高橋鎮了。
         要成功就要自斷後路,破鎣沉舟地奮鬥,便會有機會出人頭地。杜月笙不再幻想了,如果在上海無法立足,便沒有生存條件了。事實上,人生是沒有退路的,唯一的退路是腦袋的幻想,現實世界是退不得的。世界上失敗的人,是一些躲起來,逃避人群,讓自己的腦袋建立退縮的幻想罷了。
         當年的上海,已經是一個很複雜的社會了。自從一八四二年鴉片戰爭之後,上海變成英美法三國的租界。這些租界,即是獨立王國,獨立於中國的政治、法律、道德 和經濟範圍之內,租界的文化逐漸養成,這是一個只管賺錢,不講其他的地方。外國人千里東來只為財。可以賺錢,還顧甚麼道德法理禮教呢?不過,外國人和上海 人言語不通,要賺錢當然要利用本地人。
         上海租界,是一種新生現象,傳統的方法,已經不適合了。那些受過傳統文化道德教育洗禮的人,怎可以適應新時代新挑戰呢?究竟哪些人可以適合新時代呢?上海正在找尋她自己孕育出來的領袖。
         要明白杜月笙在事業上的發展,我們一定要明白上海的環境,特別是影響杜月笙一生一世的賭,讓我們首先看看上海的賭和色情事業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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