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-78星雲農民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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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-1 英人奪地

         上海的地下賭場也很多,由地攤搖骰以至豪華的私人俱樂部都有。初到上海的杜月笙,只往地攤賭,這些賭場又叫賭台,全部是非法的。因為已賄賂巡捕房的人如總探、刑事科長,以至低層的「包打聽」等等,於是他們皆採取隻眼開隻眼閉的態度。
         這些賭場,都是分幫派分地域的,經營賭場的人,多數是一些地痞流氓,他們的勢力,只限於一區一域,經營的範圍不大。除了區域之外,又根據各流氓的祖籍,分 成不同幫派,例如廣東幫、紹興幫或上海幫之類。每一個幫都有自己擅長的賭具和方式,上海幫以搖攤、小牌九為主;廣東幫有大牌九、小牌九、番攤、輪盤、二十 一點;紹興幫比較專長於「銅寶」。
         正所謂十賭九騙,經營賭場的人,除了抽取彩頭微利之外,賭場又是莊家,賭客只有和莊家對賭。負責把莊的,多數有技術去取巧,例如用灌了鉛鐵骰子吸鐵石,又利用快速技術使牌疊。沉迷的賭客,因此而輸個清光。
         上海在開埠之前,賭場也是林立的,自開埠之後,賭場更是明目張膽地大張旗鼓。賭場老闆也是生意人,只要各出奇謀,不難在上海灘經營一檔賭場而發達。當時比較做得好的賭場,是由澳門傳來的賭場經營方式。賭場內部設備豪華,又有汽車接送。賭場內又供應各式飲食,西菜、中菜、點心等等,應有盡有,而且全是免費的。澳門人這種經營手法,將橫街窄巷的賭棚比下去了。當然,初出道的杜月笙,袋中沒有太多現銀,也沒有資格踏足賭場,只可以在橫衝賭檔上押兩注罷了。
         日後上海灘最豪華的賭場,還是由杜月笙主持的。
         有些較有身家的巨富,當然不涉足這些賭場,他們有自己的總會,在總會內,可以打麻將和玩樸克,因為這兩種賭博是合法的。過年過節時,總會也有其他項目如打牌九之類,但如果想打牌九,便要向巡捕房進行賄賂,否則便會碰上麻煩。
         上海家庭式的賭博,多數是搓麻將。辛亥革命時候,上海有一位姓溫的老太太,時常招呼朋友回家打麻將,在她的豪華巨宅內,麻將聲日夜不絕,後來這間巨宅,變成了「溫家賭場」。其他巨富家族,也將自己的住宅改變過來,起初是招呼朋友,後來變成固定的賭場,較著名的有清末大官盛宣懷兒子的盛公館,專門招呼官僚買辦,富商巨賈耍樂,他們的輸贏,比之任何大賭場是毫不遜色的。
         上海最豪華的公開賭場,應該是跑馬場。英國人每到一處地方,都喜歡開闢一個跑馬場,自從英國人將上海闢為商埠之後,英國人迅速在上海開設一個馬場。
         從英國人開設馬場的過程中,我們可以看見他們如何利用馬場去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,又借賽馬運動的名義去賺取豐厚的利潤。
         最初的時候,英國人劃了一個租界,即是地圖上劃上斜線的範圍,黃浦江以西,北京東路以南、延安東路以北、河南中路以東這個範圍之內,面積大概是八百三十畝地。但自從一八四九年起,英國人卻乘機向附近的農民收購,大約以每畝地十兩的價錢,收購了河南中路以西的地方,設立一個跑馬場。這個地方,明顯是在租界範圍以外的。英國人好騎馬,但因為場地太少,不能馳騁,時常在大道上奔跑,上海人便將這些大道稱為馬路。後來馬路便變成上海街道的代名詞。
         自從上海開埠之後,冒險家不斷湧入,整個上海便繁盛了起來,人多的結果是地貴,這些英國人見地產升值,便將這個低價收購而來的跑馬場,建做了樓房分批出售,賺了極厚的利潤,賣出了跑馬場之後,英國人又想辦法籌建另一個馬場。
         當英國人高價售出了馬場又低價購入農地發展另一個馬場時,上海人曾經激烈反對,有一位叫李仙雲的地方領袖挺身而出,領導民眾進行反殖民地圈地的鬥爭,可惜 遭到武裝鎮壓,李仙雲也被迫參加了上海小刀會起義。英國人圈地也有一套辦法,他們首先劃了一個大圈,給馬兒馳騁,賽圈之內仍然是一個村莊,仍然讓當地農戶 繼續居住。當跑馬圈建成之後,便訴稱村莊阻礙視線,要求將村莊拆卸,英國人的方式不過是威逼,再加上些少利誘,便將原地居民弄走了。
         一八五三年太平天國軍隊攻克了南京,江南的土豪劣紳,挾着大批民脂民膏湧入租界求保護,租界的地皮飛漲。英國人有見及此,又將第二個跑馬場政變過來,分割成一塊塊土地賣出,得銀四萬九千二百五十兩。幾年前,英國以十兩價錢威脅農民將土地出售,幾年後卻以二百九十兩的價錢將馬場土地賣出,賺取二十九倍的巨利。
         賣出第二個馬場之後,英國人又動腦筋發展第三個馬場了,英國人利用發展馬場為藉口,將自己原本的租界擴大,最初時候,英租界只是八百三十畝,但到了一八五四年時,租界已是二千八百零二畝了。由此可見,開發馬場是一個很有用的藉口。
         一八五三年,太平天國軍隊攻入南京,上海又發生了小刀會起義,中國人打中國人的內亂,給英國人造成了榨取巨利的機會,只要中國人內部有矛盾糾紛,外國人便 有機會了。由此可見,團結是極重要的。小刀會在劉麗川的領導下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,將上海城攻下,並逮捕了上海道台吳健璋以及殺了知縣吳祖德,居住在上海的外國人,都大為震驚。後來美國公使馬沙利和傳教士晏瑪太進入上海城和劉麗川見面,除了讚揚劉麗川英勇之外,又表明立場,美國人在滿清政府和小刀會之間是保持中立的。同時,美國人又利用「人道主義」為幌子,要求劉麗川將道台吳健彰釋放,交給美國人看管。這些外國人其實是耍兩面手法,一方面和小刀會妥協,另方面又勾結滿清政府壓迫小刀會。

         一八五五年二月十七日,小刀會終於失敗,劉麗川壯烈犧牲。外國人因為在太平天國和小刀會兩件事上表現了力量,無能的滿清官吏,只好俯首聽命,將前途寄託在 洋人手中。這個時候,以英國為首的商人,透過英領事麥陀向上海道台提出,要求撥出一條一點二五英里長,六十英尺寬的一圈馬路,約五十四畝的土地,以便發展跑馬娛樂。
         一八六一年,滿清官員向洋人屈服,任由他們圈地,一位英國官兵,騎着一匹戰馬,神氣十足地在上海郊區兜了一個大圈,凡是馬蹄踏過的地方,都釘上木樁用繩子圈起來,然後由官府出面,向農民強行徵用。根據當時的人說,英國人建立的第三個馬場,是不費仙仙一毫的。
         英國人除了利用擴建馬場劃地之外,又乘機在租界邊界外興建樓宇宿舍,匯豐銀行員工宿舍,便是在第三個馬場旁邊建立的,又霸佔大塊土地興建高爾夫球場。
         每到晚上,英國人又派遣印度巡捕騎着馬,在郊區暗地將預先刻好了字的「標界的石牌」分別插在農用裏,為他日搶地佈下一些藉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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