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-78星雲農民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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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-1 最重義氣

         再回到上海灘,杜月笙只好走到最熟悉的十六鋪去找機會了。當年上海最複雜的地區,是小東門和十六鋪兩個地方。杜月笙當日因「穿櫃桶底」被寶大行老闆辭退,因此令介紹人杜阿慶受到牽連。今番再見杜月笙,杜阿慶再不敢招呼他了。
         一向以來,杜月笙都嘴甜舌滑,很會討人歡心,雖然老闆怕了他,但店內的伙計,卻很欣賞杜月笙的作風。城市人時常碰到騙子、白相人,比較見多識廣,又或者城市人比較上忙碌,也沒有太多時間去計較杜月笙的過去,大家總記得杜月笙的為人。普通的偷竊,算得甚麼呢?
         張恆大水果行中有一位賬房叫黃文祥,他見杜月笙可憐,便有心關照他。將店內比較差的壞的水果,靜靜地批了給杜月笙,讓他在街邊擺個檔口謀生。一向以來,杜月笙都遭人排斥,認為自己是社會上的負累,誰不知卻有人會同情他的。得到黃文祥的協助,令杜月笙不知如何感激他才好,杜月笙滿眶熱淚地說:「祥哥,有朝一 日我杜月笙發了達,一定好好地報答你!」
         黃文祥聽了,卻勃然大怒地說:「我不是要你報答才幫你的。」黃文祥這句話,令杜月笙愕然,究竟黃文祥為甚麼幫自己呢?他接着說:「我見你為人聰明勤力,也是一個好人材,不忍心見你墮落,我今天幫你,算得甚麼。希望你明白,世間上還有一點溫暖,令你重燃信心,繼續奮鬥 !」
         杜月笙聽了這番話,真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原來世上除了恨之外,還有一點愛的。黃文祥和自己非親非故,也望自己成材。曾經關心過自己的,只有外婆一個 人,外婆是自己人,杜月笙也是理所當然地將愛接受了而毫不考慮。但黃文祥的愛心呢?卻起了極大的震盪,影響了杜月笙一生,自此之後,杜月笙的人生有了目 標,無論吃多大的苦,也不再退縮和墮落。人間的愛意,在杜月笙的身上,產生了火花。
         後來杜月笙發了跡,黃文祥當然成了杜月笙的貴賓,他的兩名兒子,大兒子黃國棟在杜月笙公館內當賬房,次子黃國梁在中匯銀行內工作。從這件事例中可見,做好事是好心有好報。
         杜月笙在街上擺檔賣水果,憑他的削皮技術和伶牙俐齒,生活當然沒有問題。但他為人豪爽,又好交朋接友,時常為了朋友的問題而引起自己的不便。當他見朋友肚餓的時候,無論他自己是否袋中有錢,他一定為朋友想辦法的。袋中有三二角錢的時候,他會毫不考慮地將所有錢掏出來,說:「拿去吃飯,有錢才還給我!」送了錢給朋友,自己便捱肚餓到天明了。自己沒有餘錢又碰上朋友捱肚餓,杜月笙居然會為朋友偷東西,順手牽羊地往店舖拿些填肚的水果,和兄弟們分享。
         時間一久,杜月笙慷慨助人的名聲,慢慢建立起來了。在十六鋪一帶,地享有「大阿哥」的威望,手下的流氓和癟三,爭相向他靠攏。三幾年間,他已經擁有幾十名 手下供他驅策。他們聯群結黨,在十六鋪一帶欺行霸市,硬做生意。有時碰到客人上店舖購物,他們只是在門前招呼引路,便宣稱這是自己帶來的客人,硬要店主支 付介紹佣金。最初的時候,店舖老闆向巡捕房求助,將這些流氓癟三轟走。但杜月笙好出主意,他聯群結黨,在旺盛的店舖門外打架,甚至用糞便互相投擲,令上門 購物的客人也因怕事而紛紛走避。店舖主人感到無法,只好向杜月笙等人投降,乖乖地向他繳交保護費方才了事。杜月笙因為好出主意,在眾流氓之中,享有「軍師爺」、「諸葛亮」的外號。
         幾年下來,杜月笙認識了一些要好的朋友,其中一位叫袁珊寶的,他倆時常走在一起。杜月笙最大的嗜好是賭錢,一天不下注,好像整日不舒服的。趕注的時候,如何是好呢?
         「袁大哥,昨夜我作了一個夢‥‥」杜月笙還沒有說完,袁珊寶便插嘴回話:「我知道你這個夢很靈驗,一定打中花會的‥‥」袁珊寶用眼睛「勵」着杜月笙,很嚴肅地說,「我哪裏有錢呢?」
         「不過,這次是機會,不可以走寶呀!」杜月笙說。
         「每天都有機會,你這人藉口倒是多的。」袁珊寶說。接着他又說,「我真服了你,這麼有鬥志‥‥有草紙嗎?我要去拉屎‥‥」說著,袁珊寶便往茅廁走。
         杜月笙沒有辦法,便跟着他往茅廁去,因為他知道袁刑寶昨晚還有五角錢,為甚麼現在沒有錢呢?當袁珊寶入了茅廁之後,杜月笙靈機一觸,心中說:「有了 !」
         袁珊寶脫下了褲子,將褲子搭在茅廁的門外,杜月笙隨手一拉,便將袁珊寶的褲扯走。袁珊寶隔着茅廁大罵:「你扯了我的褲往哪裏去,我袋中哪裏有錢 !」杜月笙捲了褲子,邊走邊說:「借你的褲一用,打中了花會再還給你!」
         原來杜月笙將袁珊寶的褲子拿了去上當,籌得二角錢打花會。結果當然是空手而回。累得袁珊寶光着身子躲在被窩中,見杜月笙空手回來,當然破口大罵,杜家的九代,都被袁珊寶數盡了,沒有法子,杜月笙只好脫下自己的褲子,借了給袁珊寶,由他出外想法子贖回褲子了。
         杜月笙這種好賭性格,終生改不了。但杜月笙為人極講信用,做事公私分明,兄弟之間出現糾紛,大家總會說;「由月笙哥評評道理吧!」只要杜月笙一句說話,兄弟之間便可以擺平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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